卷宗背面

定稿之前的取捨，多半不會留在最後的版本裡。

每一句話都要回到卷證與依據重新核對；這道工序繁瑣而必要。

這首歌寫的是文字落定以前，那段安靜的時間。

本所不歌頌加班，也不把熬夜寫成美德，只是如實記下來。

人頭帳戶的案件裡，同時存在不同身分的人：失去金錢、資產的人，和名下帳戶、帳號被使用的人。

事實要靠卷證一件一件核對、釐清，才能慢慢拼湊出輪廓，理解過程及脈絡。

洗錢防制法下，帳戶提供仍屬大宗犯罪樣態。

這首歌寫的，是結論形成以前，逐一查證的過程。

敗訴判決送達的那天，第一件事是把判決讀懂。

輸在哪裡，要先讀到看得見；壞消息要怎麼說，才不算隱瞞。

上訴或者停下，由當事人自己決定；沒有人能保證結果，能確認的才講。

這首歌寫的是收到不利結果之後，把能走的路一條一條擺出來的那段時間。

有利結果的那天，通知不會自己跳出來：宣判日主動查詢，或打電話向書記官查詢結果。

詳細的理由要等判決書送達；對造仍在上訴期間內，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早。

這是系列裡第一首對唱：等電話的人與撥電話的人，隔著一條金線，唱同一句「兩邊都在熬」。

這首歌寫的是好消息說出口以前，先把查到的結果一字一字確認清楚的那段等待。也寫著與當事人分享好消息的喜悅。

但對律師來說，這樣的心情也是希望能夠延續到後續的案件當中。縱然只是希望。

開庭的時間是有限的。原本排好的七段說明，開口以前只留三個重點。

這不是準備得不夠，是程序有它自己的節奏：先把結論說在最前面，再讓理由一項一項接上。

畫面跟著書記官的鍵盤走。上一段話剛落進筆錄，新的問題已經來到眼前；當事人側過身看著螢幕，確認關鍵有沒有留下來。

頁角壓著還沒說的兩行，不是遺忘，是順序正在變化。當時間只夠一個回答，先讓真正的問題被聽見。

這是系列裡節奏最快、也略帶詼諧的一首，唱的卻是庭上最實際的功夫：取捨。

這一首交給小晴來唱：會議室裡，當事人怕漏掉一句，律師怕風險沒說完。

彼此都在為結果著急，語氣就容易走在理由前面。

後半走進法庭：像歌裡唱的，坐在不同位置的人，都有不能省略的責任；該說的仍然要說，也可以保留彼此不同的意見。

這首歌寫的是把立場守住，也把話說清楚的那份分寸。俏皮一點，但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