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簡析｜法人被毀損名譽，也能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最高法院改採新見解！

判決簡析｜法人被毀損名譽，也能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最高法院改採新見解！

你認為只有人會感到痛苦嗎？如果一家公司的商譽受到侵害，除了財物損失外，難道就沒有其他無形損害嗎？

過去，法院實務上長期認為，法人因為沒有「精神」，無法感受「精神上痛苦」，所以當名譽或信用受損時，只能請求財產損害賠償，無法主張「精神慰撫金」。

然而，最高法院民事大法庭於民國 114 年 06 月 20 日作成 112 年度台上大字第 544 號民事裁定，統一法律見解，推翻了這項長期採行的否定見解，為法人名譽權的保護確立了新的標準。

提案與爭議焦點：

法人因名譽或信用受侵害，是否得依民法第 195 條第 1 項前段，請求賠償非財產上的損害？大法庭採肯定見解，但設有重要前提：法人必須積極舉證，證明其名譽或信用受侵害已對達成設立目的造成重大影響，且此損害無法以金錢量化，始得主張。此與自然人受侵害時當然伴隨精神上痛苦、無待舉證的情形有所不同。

基礎事實簡介：

• 提案本案（112 年度台上字第 544 號）：甲請求乙公司給付 LED 球泡燈貨款，乙公司抗辯甲交付之燈泡有瑕疵，經媒體報導致其商譽受損，主張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 200 萬元，並以該債權與貨款債權抵銷；原審以乙公司為法人、無精神上痛苦為由，認其不得請求。

• 併案（110 年度台上字第 580 號）：甲公司因乙寄發專利警告函並提起訴訟而認為其商譽受損，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 100 萬元，經法院審理結果駁回其請求。

大法庭的理由與見解：

• 名譽與信用不是自然人專屬權利：法人亦可享有人格權中的名譽與信用保障。

• 否定說已不合時宜：社會生活及交易型態與立法當時大不相同；民法第 18 條所繼受之瑞士法已修正其規定（瑞士債務法第 49 條），法國、日本、波蘭、歐盟及歐洲人權法院等判決亦多予以肯認。

• 重新定義非財產上損害：法人雖無精神痛苦，但若其名譽或信用受侵害，致受有對達成其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而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仍可依民法第 195 條第 1 項前段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不得僅因法人無精神上痛苦，即一概否准其請求。

• 舉證標準：法人須積極舉證，具體說明名譽或信用受損對達成設立目的造成重大影響，且確屬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此與自然人受侵害時當然伴隨精神上痛苦、無待舉證的情形不同。

結論與影響：

最高法院民事大法庭（112 年度台上大字第 544 號，民國 114 年 06 月 20 日）統一見解指出：法人之名譽或信用，因侵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遭侵害，致受有對達成其設立目的有重大影響而無法以金錢量化之損害，非不得依民法第 195 條第 1 項前段規定，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不得僅因法人無精神上痛苦，即一概否准其請求。

此裁定變更了以 62 年台上字第 2806 號原判例為代表的否定說，法人面臨商譽受損時，在符合上述積極舉證要件的前提下，得就非財產上損害向法院請求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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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於民國115年9月24日更正：依裁定理由修正比較法之說明、提案本案與併案之基礎事實、自然人非財產上損害之舉證說明及見解變更之描述；正文首段小標改用「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之用語；115年9月25日修正標題（原標題：「判決簡析｜法人被毀損名譽，也能求償精神慰撫金？最高法院改採新見解！」）。）

文 ／ 林郁倫律師・晴晞法律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