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林手札：憲法法庭與侮辱公務員罪

你是否曾經因為對公務員的服務或行政作為感到不滿，而在當下脫口說出一些比較重的話呢？過去，刑法第 140 條設有「侮辱公務員罪」與「侮辱職務罪」，讓許多民眾擔心一不小心就觸犯法律。民國 113 年 5 月 24 日，憲法法庭作成 113 年憲判字第 5 號判決（侮辱公務員罪及侮辱職務罪案），為我們重新劃清了言論自由的界線。

不是所有「不滿」都違法，關鍵在兩個條件

憲法法庭認為，為了保障表達意見的自由，並不是所有對公務員的「不滿」都構成犯罪。侮辱公務員罪（刑法第 140 條）的成立，須同時符合以下兩個條件：

• 主觀上有故意妨礙公務：辱罵行為是為了阻撓或干擾公務員執行職務。
• 客觀上足以影響執行：依表意脈絡，辱罵行為明顯足以干擾公務員之指揮、聯繫及遂行公務。

舉例來說，因排隊太久抱怨幾句，或一時情緒失控說了重話，通常不會構成犯罪，因為這可能只是情緒抒發，並非以妨礙公務為目的。

哪些情況可能踩線？

如果被制止後仍持續辱罵，甚至伴隨推擠、潑水、糾眾包圍等行為，導致公務員無法正常執行職務，就有可能構成犯罪。憲法法庭強調，是否「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才是判斷的重點，單純用語難聽並不當然構成犯罪。

憲法法庭宣告「侮辱職務罪」違憲失效

113 年憲判字第 5 號同時宣告：刑法第 140 條中「侮辱職務罪」的部分，即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之規定，與憲法第 11 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有違，自判決宣示之日（民國 113 年 5 月 24 日）起失其效力。

現行刑法第 140 條條文如下：

這代表我們可以更自由地針對政策與公務員的工作提出批評與建議，只要非基於妨礙公務之目的，或未達足以影響公務執行之程度，就不構成侮辱公務員罪。

自由更大，責任也跟著來

這項憲法判決對民眾是一項重要的保障，它提醒我們：批評的空間更大了，但也要更懂得「怎麼說話」。理性監督與善意溝通，才是促進社會進步的力量。

（本文於民國115年9月24日更正：依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5號判決主文及理由，修正侮辱公務員罪客觀要件「足以影響公務員執行公務」之說明、侮辱職務罪失效之範圍，以及成罪要件之敘述。）

文 ／ 林郁倫律師・晴晞法律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