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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重詐欺罪跟普通詐欺差在哪?

民國115年10月21日 · 林郁倫律師

加重詐欺罪與普通詐欺罪的分界,看的是行為有沒有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所列的四款情形;詐術手法是否高明,並非判斷標準。只要符合其中一款,法定刑就從普通詐欺罪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一口氣拉高到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構成加重詐欺罪之後,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若達到一定門檻,還會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往上加重。

【普通詐欺怎麼成立:詐術與陷於錯誤】

刑法第339條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成立詐欺取財罪,未遂犯亦罰之。實務上,所謂詐術,包含一切足以使人陷於錯誤之行為,不限於積極的語言、文字或肢體舉動,行為人負有告知交易上重要事項之義務卻不告知(不作為詐欺),或言詞舉動依社會通念可認具有詐術含意(舉動詐欺),同樣屬於詐術之施用。至於陷於錯誤,指被害人因行為人的行為,主觀認知與客觀事實產生落差,並基於這個錯誤認知處分財產;成罪還須具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這項主觀要件,上述要件均須具備才成立本罪。

【既遂還是未遂,被害人識破了怎麼算】

既遂與未遂的界線,實務上有清楚判準。行為人基於不法所有意圖與詐欺故意著手施詐,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時,即屬既遂。反之,被害人若始終沒有陷於錯誤,或早已識破詐術,之後交付財物只是為了配合警方逮捕犯人,或刻意匯出象徵性小額款項拖延對方取款時間,這種交付並非出於真正的處分意思,仍應論以未遂。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577號判決在說明既遂與未遂的區分時,即以被害人為便於警方破案而虛與委蛇交付、或為教訓施詐者而匯出小額款項為例,說明此類交付屬未遂(該案本身則認定被害人匯入人頭帳戶時即屬既遂)。這個議題牽動最終的量刑結果,留待系列後文再深入討論。

【加重詐欺的四款事由,差在哪裡】

符合下列四款情形之一,詐欺罪就會升級為加重詐欺罪。

第一款,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認定重點在於行為人是否利用一般人對政府機關或公務員職務的信賴施用詐術,只要行為人明知詐騙過程涉及假冒情事即可該當,不以行為人親自向被害人表明公務員身分為必要。只要整個詐騙劇本涉及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參與其中的成員就可能一併被評價為加重詐欺。

第二款,三人以上共同犯之。這款要件的具體認定留待另篇詳細討論,這裡先點出核心:三人以上不限於實際到場的共同正犯,也包含只參與謀議的同謀共同正犯,且不以三人都已被起訴或審判為必要;無刑事責任能力之人則不計入正犯人數。個案是否該當,仍須依共同正犯的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認定。

第三款,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重點在於是否對不特定多數之公眾散布,如果只是利用通訊工具對特定一人施詐,不該當本款(是否另符合其他款,仍須個別判斷);反之,若行為人刊登不實廣告、對不特定多數人散布訊息招徠被害人上鉤,即使後續還要對個別上鉤者繼續施詐才能得手,仍不影響本款成立。

第四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量刑差多少:刑度上限與下限都不同】

普通詐欺罪的法定刑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一旦該當上述四款其中一款,法定刑跳升為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這個差距不只在刑度上限。普通詐欺罪未另定較高的有期徒刑下限,依刑法第33條第3款的一般規定,有期徒刑為二月以上,宣告刑符合法定要件時有易科罰金的空間;加重詐欺罪則以一年以上有期徒刑為法定刑下限。

【金額愈大,刑度愈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

構成加重詐欺罪之後,若涉及金額龐大,還會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疊加更重的刑度。這一條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月23日施行,修法調整了條文用語與金額門檻:修正前的用語是「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門檻是新臺幣五百萬元與一億元兩級;修正後改為「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門檻調整為新臺幣一百萬元、一千萬元與一億元三級。行為在修正前者,依刑法第2條第1項比較新舊法,不能逕以現行三級門檻套用。

修正後的具體門檻是,使人交付之財物或利益達新臺幣一百萬元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達新臺幣一千萬元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億元以下罰金;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億元以下罰金。無論修法前後,計算的都是被害人遭詐取的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並非行為人個人分得的報酬;修法改變的是「詐欺獲取」與「使人交付」的用語及門檻。

【對案件的實際意義】

普通詐欺與加重詐欺的差別,首先落在行為是否該當立法者認定特別需要加重處罰的四種情形;構成加重詐欺罪之後,再看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否達第43條所定門檻。實務上常見一個人只在詐欺集團裡擔任車手,或負責向車手收取、轉交款項的「收水」角色,但只要依共同犯意與行為分擔,可認定共同正犯達到三人以上,又刊登不實廣告對外散布,且其對集團以網路對公眾散布有所認識,就可能一併該當加重詐欺罪的構成要件,面臨遠比普通詐欺更重的刑度。犯三人以上共同犯之(第2款)之罪,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者,另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月23日施行之現行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若涉案金額龐大,還要再往上疊加同條例第43條的加重刑度。理解這幾道門檻的具體內涵,是面對相關案件時,判斷自己所涉行為究竟落在哪個層級的第一步。

文 / 林郁倫律師・晴晞法律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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