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晞法律事務所Clear Counsel · Honest Advice · Steady Support聯繫晴晞

車手、收水、指揮:各自刑責不同

民國115年11月12日 · 林郁倫律師

社會新聞常見「車手落網」「收水被捕」「主嫌到案」這類報導,同一起詐欺案件裡,不同角色面對的刑度落差非常大。多數人直覺以為分工位置越基層、責任就越輕,這個假設在司法實務上並不成立:車手承擔的責任時常比想像中重,指揮操縱者則另有獨立的較重法定刑。

一、三種角色的分工樣態

詐欺集團內部常見的分工,大致可分三層。車手負責臨櫃提款、ATM提領,或當面向被害人收取款項;收水負責收取、轉交或層轉犯罪所得,未必到場露臉;至於單純提供金融帳戶者是否實際參與收轉款項,仍須依具體情形區分;指揮操縱者則負責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整個犯罪組織,通常不直接接觸贓款。三者位置不同,法律對應的罪名與刑度也可能不同。

二、車手:多半已經是正犯,不是幫助犯

車手臨櫃提款、ATM提領、當面收取被害人交付的款項,這個動作本身通常已經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的構成要件行為,法定刑為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詐欺集團多有三人以上成員分工,車手往往同時該當這項加重要件。

若被害人因詐術交付的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到一定金額,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月23日施行;行為在修正施行前者,依刑法第2條第1項比較新舊法)另定較重之法定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百萬元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千萬元以下罰金;達一千萬元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億元以下罰金;達一億元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億元以下罰金。金額計算標準是被害人實際交付的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是車手個人分得的報酬,這一點常被誤解;實務上,分別構成數罪者,各罪的金額則不合併計算。

三、收水與提供帳戶者:關鍵在有沒有「不確定故意」

提供帳戶者的常見情節,是把自己的存摺、提款卡、密碼交給對方使用,本人未必親自出面提款;收水則是在車手取款後負責收取、轉交款項。這兩類角色是否入罪,實務上常見的爭議是主觀故意如何認定:基於申辦貸款、應徵工作或投資等原因提供帳戶的人,是否同時具有幫助詐欺與幫助洗錢的故意。

實務上有判決採兩層次的判斷方式。第一層次,審酌行為人對於提供帳戶可能被用於詐欺、洗錢一事,是否有所預見。第二層次,即使有所預見,是否具備合理信賴基礎相信結果不至於發生,例如基於信任關係將帳戶借給至親、或基於合理交易目的提供帳戶給人別特定且符合商業常規的對象。

依這類判決的判斷方式,行為人對帳戶可能被用於詐欺、洗錢並無預見者,不具故意;已有預見者,須另有合理信賴基礎,才能排除不確定故意。有預見卻缺乏合理信賴基礎,即便並非明知,仍可能構成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洗錢罪之不確定故意。

單純交付帳戶不代表必然入罪,但實務也不接受一句「不知道是詐騙」就能全身而退,法院會綜合行為人的智識程度、社會經驗、與對方互動過程等具體事證逐案判斷。

四、指揮操縱者:另有獨立的較重法定刑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而犯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4條第1項之罪者,依同條第3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億元以下罰金,法定刑重於刑法第339條之4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所謂第1項之罪,是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有下列情形之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教唆、幫助或利用未滿十八歲、滿八十歲或非本國籍人士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其中第3款為115年1月21日修正時增訂(同月23日施行),行為在修正施行前者不適用。指揮操縱者未必實際碰過一塊錢贓款,仍須負擔獨立而較重的刑責,組織核心決策者無法以未經手贓款為由置身事外。

五、一開始只是幫忙領錢,後來呢

常被低估的,是提供帳戶之後再參與提款,可能改變原有的犯罪角色。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788號判決處理過類似情形:行為人原本只是提供自己的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給對方使用,就這一部分而言,依其主觀認識僅論以幫助犯,且因只有一個提供帳戶的行為,無論該帳戶後續被用於詐騙多少被害人,仍只構成一個裁判上一罪。

然而,同一名行為人後來又以車手身分,親自臨櫃提領其中一名被害人匯入的款項。最高法院指出,行為人此時已實際參與加重詐欺取財與洗錢罪的構成要件行為,不再僅屬提供帳戶的幫助行為,責任因此由幫助犯提升為共同正犯。

這個轉折的意義,還在於罪數計算方式也跟著改變。幫助犯只有一個提供帳戶的動作,即使背後牽涉多名被害人,仍可能論以一罪;一旦實際參與詐欺取財的構成要件行為,罪數則應依被害人人數、被害次數及具體案情判斷,可能按各被害人分別論罪、量刑。

從「只是幫忙」到「成為正犯」,中間可能只差一次臨櫃提款或一次代為收款,行為人往往在還沒意識到角色已經轉變時,就已經跨過了這條界線。

結語

車手、收水、指揮三種角色,表面上只是詐欺集團內部的分工位置,實際可能對應不同層級的刑責與量刑範圍。車手多半已實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提供帳戶或協助收轉款項者是否僅成立幫助犯,仍應依其主觀認識與具體事證判斷;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者,如符合相關法定要件,可能面臨較重的刑度。這三種角色也不是彼此固定不動的分類,一次額外的提款或收款動作,就可能讓原本的幫助犯身分轉為正犯,責任隨之加重。家人或親友一旦被吸收進入類似分工,及早釐清實際參與到什麼程度,遠比事後才主張不知情更有意義。

文 / 林郁倫律師・晴晞法律事務所

相關服務

若您正面對偵查、訊問或刑事審判程序,可進一步了解晴晞的刑事辯護服務,先釐清案件所處階段與可準備的資料。

了解刑事辯護服務
本文內容僅供一般參考,不構成個案法律意見。個案仍須依具體情形判斷。

需要與事務所聯繫?

演講與教育訓練邀約、調查委託及其他法律案件之聯繫方式,請參閱聯繫頁說明。

官方 LINE 文字訊息原則上僅供聯繫,不提供法律意見。